朴月梭隐约猜到,华瑶正面临着困境,这个困境与宛城有关,至于具体是什么麻烦,他又能帮什么忙?此刻是不得而知的,他以君臣之礼待她,她回以君臣之礼,半点雷池都不能越过,他要先履行“为人臣子”的职责,再去争取她的信任。
朴月梭心里这般盘算着,忽然听见筷子碰撞食盒的声响。他震惊地转过头,只见华瑶大口大口地吃饭,全无一点仪态可言。
他一时失语。
华瑶又微微仰头,双手捧起水囊,“咕嘟咕嘟”地喝水,清水从她唇角流出几滴,朴月梭立刻取出一块洁净手帕,正要递到她的手里,她放下水囊,站了起来。
她说:“多谢,不用麻烦了,我先走了。”
白其姝与她一同站立,似要随她离去,她们二人才刚迈出一步,门外的侍卫传来急报。华瑶的脸色微变,她喊来齐风,嘱咐齐风守住藏宝楼。
按照华瑶原本的计划,今天夜里,齐风会护送财物转运到永安城,然而宛城的局势比她想象中更复杂,她不能轻举妄动。
宛城占地辽阔,城中人口约有一百多万,大部分都遭受了叛军的凌虐。叛军搜刮百姓家中的粮食和布匹,老弱病残失去依靠,只能在饥寒交迫中死去。还有一些贫苦人家,实在是饿极了,便结伴去挖掘尸体,以人肉为食,以人皮为衣,短短几个月之间,宛城的荒地上遍布孤坟,乱葬岗里白骨森森。
华瑶攻占宛城之前,并不知道宛城凄凉至此。
华瑶派出了许多暗探,也从宛城打听到了许多秘闻,但是,贫民贱民终究是低人一等,他们如同老鼠一般深藏于街巷,只为躲避叛军的追杀。
宛城的官员有意封锁消息。他们编造了各种流言蜚语,混淆视听,华瑶也被他们蒙蔽,这导致她错判了时局,如今的处境十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