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罗雪溪过分悲痛,罗大人给他们下了命令,在坑底为两位大人换好衣服收殓妥当之后,才能将棺材抬上来。
罗雪溪知晓父亲的良苦用心,也没有强横要求打开棺材去看叶阳疏最后一面。
正如她读老庄时学到的那样,神魂不在,只是一具曾经用过的躯壳而已。
但是,当她的手抚过棺材时,却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里面的人只是睡着了,身体也是完好的一样。
罗雪溪缓缓伏在棺盖上闭上眼睛,吐出了一口战栗的叹息:“……昔日双偕佩,今作隔岸鬼。”
身边的侍婢也不知如何安慰,只红着眼眶,默默啜泣。
但是罗雪溪早已经没有了眼泪。
八月末,颖王班师回朝,大胜而归。
谁也没有料想到,这个在出征时被所有人以为必定战死在前线的“酒囊饭袋”,竟然真的带着军功、活着回来了。
朝堂上风云暗涌,似乎昭示着又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帷幕。
但那与罗雪溪再无干系。
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整理藏书典籍、金石字画、铜钱银两。
整理她从出生以来能够接手的所有身外之物。
最终,她穿着一袭白衣,带着一柄长剑、少量银两和几卷重要的笔记,在一个无风无雨的平日里,策马离开了京城。
对了,在她的随身包裹里,除了这些必需之物以外,还有一卷画和一个纤小的白瓷瓶。
此后的数十年间,罗雪溪自己走过很多地方,拜访过很多道观和古刹,与因缘相聚的人们坐而论道,彻夜清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