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是个恶魔,她也曾经见过他最美好的一面。
他像戚衡君的字,是千仞的峭壁,半倒的峰峦。
他携着老马,不卑不亢地立在凉亭里。他对它极为爱惜,磅礴雨声里,一直安抚着它。
掌柜问他要什么房间时,他说:一张床铺,单独一间。他实则是跟她一样的人。
她曾在客栈温然的灯火下,睹他眉目平和。她见过他不总那么疏冷、启唇一笑的样子。
在井里,他听到崔彻和迭湘的对话,偷偷笑了。 而他吹奏的曲子,又何等辽阔壮丽……
卓韧无疑是她的朋友,甚至他之于她,就像章颐之于崔彻。
崔彻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妥协地将她拖入怀里。
她温顺地猫着,心乱如麻。
贺初从不用香料,却很是好闻。他轻嗅一口,气消了,微嗔道:“你就一点也不怕我吃醋?”
她黯然垂眸:“你知道我不是……”
“你太过重情重义。幸好有我在,否则连仗义和倾心都傻傻分不清。你对他毫无设防,这才是我所担心的。别想了,目前没有证据,我又不屑用严刑逼供,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们很少像现在这样静静依偎在一起,她栖在失而复得的怀抱里,脸贴着他冰凉的发丝,“今日你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