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稍清醒了,连忙大喊“用力”,更重地往下一压。
她再次疼得尖叫起来。嗓音早已沙哑了。汗水和血水一样沾满全身。
几碗热乎乎的药灌进她嘴里。
“当然要先看顾住二姨奶奶!孩子再想办法就是了!”钱氏在屋外喊。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许只是几刻钟,或许天光已经亮了又熄——
有人握住她的手。
“蝈蝈,蝈蝈。”是夫人在唤她。
她拼了口气睁开眼睛,握紧夫人的手指,夫人的手指是那样温暖:“太太!一定要保住孩子!只要孩子!……我是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可孩子一定……我得还您和老爷的……恩情……”
“蝈蝈,别想那些——”
她太累了、太冷了,冷得直打哆嗦,听不清夫人在说什么。
“你只管——放心——”
夫人说了“放心”,那么她应该是能“放心”的。
有了夫人的保证,螽羽的心落到地上。
她松了手,躺回潮湿的被褥里,浑身都松软了,闭上眼,眼前一片漆黑。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变得朦胧、遥远,她眼前的黑暗比任何一个夜晚都要黑,她仿佛听到小时候母亲在她耳边哼唱的家乡歌谣,那是她这辈子再也无法听到的歌谣——
不,不。我是要死了吗?
螽羽想……
不。我不想死。
她后悔了。她为何要为别人而死?她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