螽羽走到厨房。厨房院子里暗着,还没有人。
往常时候,厨娘是起得最早的,要为太太做早饭。可自老爷出事至今,早就惫懒了。她料到这一点,已向胡二左要了钥匙。
院子一角的棚子里养着待宰的鸡鸭。
连日阴雨,窝棚里淤滑泥泞。她走进去捉鸡,鸡被惊得振翅奔逃,扑腾起泥星子。
螽羽满身已被污血浸透,现在也不怕泥水。
她不知道怎么捉鸡,一开始是有些怕的,被啄到很多次。后来发了狠抓住一只鸡的脖子死死卡住,这才算是捉到了。
接着学之前看厨娘、夫人做过的,割喉放血,烫水拔毛,破腹清洗……
生火也不容易,被呛了好几次,火才慢慢升腾起来,熏得一脸烟。螽羽抬起手,用袖子把烟灰和着手上被刺出的血珠、眼里呛出的眼泪一起擦掉。
舀了水煲汤,蹲在灶旁守炉火。
屋外有人来了。进门时那二人正聊天,说到有哪家的偷了东苑里客房摆设的瓷瓶出去卖钱。又一个说:这有什么稀奇?趁着大树要倒了,往兜里多揣点是一点,人自然要为自己打算,只可惜我们的差事不如人家……
厨娘们走进来,见到灶前蹲了个“不认识”的人,蓦地吓一跳,住了口。
螽羽理着裙子站起身,将自己狼狈的样子静静展示于人。
她昂起头来,注视着那两个老妈子的脸,口中只是笑道:“太太已起身了,还不快煮米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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螽羽提着食盒回到西院时,屋里已经点起灯,摆起屏风,氤氲着温热的水汽。
太太在沐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