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说,东东许了人家,跟着丈夫回故乡去了。
那天午后下了几场阵雨,螽羽伺候着夫人坐在花园亭子里煮新茶喝。天气渐热,梅雨将至,远处不时传来氤氲的春雷。
“也不知东东现在过得如何……”这是夫人第一次主动提起东东的事。
——此时距离匪患一事,已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
南南在一旁烧火,听了这话,将眼睛抬起来看着夫人。
“蝈蝈,你肯定比我们更懂情爱之事。你说,男女间的情爱,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夫人问道。
螽羽自被赎身后,从来忌讳旁人对自己提起这些。
可她无名无分,心中别扭也无从诉说,只得忍在心里。
不过此时听夫人这样问,她发现自己竟已不感到委屈愤懑——
自从那天被夫人驾车带回张府后,她看夫人犹如看再生父母一般生出孺慕之情,心里也确实十分依恋。近日她夜里也不愿回西院去住了,总是自请值夜,宿在夫人屋里的小榻上。
“奴婢年岁尚小,见识短浅,哪里说得清这等事……”这并非假话。
“你似乎很害怕提起这些。啊,原来是这样啊,是所谓的‘不可言说’吧?”夫人轻轻歪了歪头,“有些话是可以想,但不可以说的。”
夫人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复诵别人说过的话。
“对了,我还没向你道谢呢。”夫人突然笑道。
“谢我?”
“是呀,谢谢你并未逃走。若不然,我可有的烦忧了。老爷喜欢你,花大价钱把你买回来,你要是逃走了、或是成天想着要逃,那得给我添多少麻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