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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乌烟瘴气的浑浊气息,似乎也被山间清风吹散了一些。

螽羽支起身子,由杜阿七扶着,慢慢地下车,又慢慢走到芦苇丛边的河滩上。

她低下身子脱鞋,赤足踩在柔软潮湿的泥沙上。

清澈的河水拂过她的指缝与足背,那是非常温柔的动作。她看到自己脚踝红了一大片,应该是昨夜扭到的,那红色蔓延到几乎从不见光的、苍白的脚背上。

她回头再看,杜阿七已经背过身去走了好几步。他将几根芦苇折下来做垫子,坐在幽绿的芦苇丛中,把芦叶拨到唇边,吹出细细的哨子声。

那哨声很快有了简单的音调,变成水鸟掠过溪面留下的涟漪般漫不经心的曲子,像蜉蝣震动着透明的翅膀,像鸟儿躲在密密的芦苇间唱歌。

十七岁的少女一边擦拭着自己布满淤痕的身体,一边幻想着,或许自己真的可以选择走一条自己从前从未想过的道路。

马车再启程时,螽羽又问了一遍:“杜大哥,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杜阿七说:“你想回张府去吗?”

螽羽没有回答。

杜阿七又说:“那……先回一趟村子,好吗?这里离岩下村比张府近些。可以等安顿休息好了再启程……你再决定想去什么地方也不迟。”

她低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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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短暂,仿佛仍被冻结在冬日里。很快夜晚便如鬼魅般恍然而至,空气中降下了雾气和寒意。

螽羽趴在车里迷迷糊糊睡着,突然听到马儿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