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螽羽,听话!”母亲的语气骤然严厉起来,竟像雷声一样在空旷的房间里轰鸣,与那个将鞭子抽在她身上的老鸨的说话声一模一样,“如若不然,你想嫁给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户吗?你就如此自降身价?”
“我……我——”
隔着影影绰绰的帷幔,她什么也看不清。
“你以为你有的选吗?螽羽,你没得选!”
“我没得选……是啊,我没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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螽羽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了。马车仍穿行在绿意葱茏的山间小道上,周围有淙淙流水声。
许是近日里山匪祸患的缘故,往来行人车马很少。
马车慢慢停下来,螽羽听到杜阿七踩在木车架上“嘎吱嘎吱”的声响,两步功夫,他掀开前头的帘子探进来了。
螽羽往后瑟缩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
杜阿七应该是察觉了,他的举止放缓了些,低声说了句“失礼”,走进车厢里翻找东西。先是找出了一只箱子,里面是一些干粮点心。
这是管事们出门办事的马车,东西备得杂,除了干粮,还有一只烧得发黑的茶壶、半桶陶罐装着的米酒。
杜阿七又四处找,找出几块干净的棉布来,递给她。
“路旁有条小溪,这附近位置容易下到河边上的,还有芦苇荡遮挡着。且这会儿没有别人。你要洗洗身子么?”
“别人?”她喃喃。
“如果有人路过,我给你拦着。”杜阿七的眼睛总是很透亮、清澈,令人相信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