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社前的一段时间,夫人带螽羽到省城里的别馆小住。
这栋宅子应当是近十年新修的,更精致、雅致些,院墙也不似老宅那么高耸,整体令人感到通透自在许多,是螽羽更熟悉的城里的风格。
可张家毕竟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越是人口稠密之地,眼睛也越多,需要在意的礼数也就越多——
原先在老宅里,在各个院子间散散步、在小菜园里种种地便可花上一整天时间了;再到张家自家庄子上去看看瓜果蔬菜、牛羊鸡鸭也都使得,夫人不介意女眷“抛头露面”。
到了城里小宅中,倒只能整日留在后院里绣绣花、弹弹琴,螽羽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夫人这次到省城小住,是因为有许多货物会在三月里陆续到港,要在运河道口分散,夫人于是亲自来坐镇。
白日里总有外男出入宅中,夫人垂了帘子坐在书房里,由胡二左在外头招待。
总要到了落日后,夫人才回后院来休息。
夫人吃饭喝茶的时候,轻轻转一转腕子、扭一扭脖子,总“哎哟哎哟”地叫唤,螽羽便站在夫人后头给她轻轻揉肩捶背。
“太太每年都这样往来奔波么?”螽羽问,“这般劳累如何使得。”
“其实也不是每年都这样的。唉……”
她一松一紧捏着夫人细长的后颈,夫人发出舒服的哼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