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后街那个广济堂的张大夫……”丫鬟小声回答。
“那么小个药堂。”高盛很快吩咐:“去请前街的陈医士,就说是我的令。”
医士是给宫中贵人诊病的,外人若无皇帝特许,不可找医士看病,医士愿意也不能看,须随时听侯宫中差遣,但高盛向来不将这种规矩放在眼中,他吩咐了,谁敢不来?
丫鬟赶紧去吩咐了,床上的小桃打起精神开口道:“表叔,别那么麻烦,家里有药在吃着。”
“吃着怎么还不好?”高盛看她的样子,担心道:“为何早不和我说?”
风寒是小病,却也不可大意,特别是遇到高烧,年迈体弱的便熬不过去。
小桃在床上道:“本来就是小事。”
一旁丫鬟低声回答:“县君说太尉新婚,别去打扰。”
高盛这时想起来,他和司妤成婚后住进了公主府,这里便只有小桃一人。若是这样算,他与小桃就成了两家人,小桃这种性格又怎么会主动找他?
他一时觉得愧疚,将她接过来,却也没有怎么照顾她。
医士没一会儿就到了,给小桃看过诊,又看了原来的药方,增减了一些药,让马上换药煎了给她服下,傍晚喝一碗,隔两个时辰再喝一晚,看明天能否退烧。
小桃已经没什么气力了,烧得难受,没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高盛有些担心,他想起自己的娘亲是在自己从军那一年病逝的,他回去时娘亲坟上的草都长半人高了;父亲呢,过几年也没了,十三岁的弟弟办完丧事就来军中找他了,他也没和父亲见到最后一面。
他的亲人,要么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没了,要么是他亲眼看着丧命的,他见惯了生死,也许心慢慢的硬了许多,但此时看着小桃,他还是会恐惧,会难受,怕这最后的亲人也没了。
……
夜渐渐深沉,司妤放下了书,吹灭了书桌上的蜡烛。
高盛还是没回来,不知他去了哪里,太尉府,或是什么万春楼,再或是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