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君之罪,诛三族。
此律令亘古不变。
外头的嬷嬷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可她像是并未退缩,而是坚定的跪直了身子,继续道:“陛下贤明圣德,自然能体恤老奴的苦楚,若非全家老小都被罪人阮循拿捏手中,老奴自然也不会……”
“朕若不能体恤呢?”穆靖南冷不耐的打断了人的话。
他修长分明的指节一阵一阵扣着桌面,节奏缓缓,却叫人听来心头发虚。
白祭酒闻言,他藏在衣袍底下的手微微蜷缩,面上却依旧是风轻云淡。
却说那喻嬷嬷听了这话,她只再抬眼看了看白
祭酒,最终垂眸,硬着头皮道:“陛下,老奴卑贱之躯死不足惜,可若叫奸人得逞当道,岂不是老奴一人之罪过,皇后娘娘此罪昭然,还请陛下圣明裁决!”
话音刚落,一侧的聂仆射也跟着跪下,信誓旦旦道:“陛下!太初四十九年,微臣亲眼目睹英国公与皇后娘娘孤男寡女共处一夜,若有半句虚言,微臣便是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诚然,他这句话的确是实实在在的事实。
当年南境战场何等凶险,地势险峻便不说了,那些个南蛮人更是骁勇善战,若非是阮如安乔装打扮只身一人趁战时混入敌营盗得敌方虎符,穆靖南也不会那么快便击退了他们去。
当时取得了虎符,早已是筋疲力尽,虽侥幸逃出了军营,却还是险些跌落山崖,那时候穆靖南还正重伤昏迷,若非霍若宁及时带人来救,阮如安哪里还有命活。
可苍天在上,霍若宁是照顾极了她,不仅是只守在破庙外间,还特意叮嘱她莫要换了衣衫,便是再脏兮兮也不可换,免得风言风语,杀得他们乱七八糟。
那日跟在霍若宁身边前来救人的军士,本该都是他的亲信,如今这位曾得霍若宁“信重”的聂仆射忽而闯了出来,可见那霍家军也不是多么的铁板一块……
想到此处,阮如安心头不禁生出几分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