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如安垂眸沉思,她轻呼口气,将那信笺重新夹于原处,继而翻看起这本古籍起来。
穆靖南素来缜密有规章,定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把这信笺放在这本籍典里。
果真,又翻看了几页,阮如安便见着一道古文。
这古文本也不是什么酸涩难懂的文字,穆靖南却用朱笔批注的密密麻麻,甚至还在一侧空白处抄录了一遍。
‘天保定尔,亦孔之固。俾尔单厚,何福不除?俾尔多益,以莫不庇。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阮如安低低呢喃,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阮氏族规,历代家主不可纳妾,若膝下无子,便从旁支过继。
当年阿母因着生她落了病,将养几年,也未见好。
虽有此族规,阿母却仍旧执念于替阿耶延续香火。
大抵是心诚则灵,她五岁那年,阿母有孕,同年,诞下阿弟后,阿母却因难产撒手人寰。
阿耶悲痛欲绝,为阿弟取名“如晦”。
阿弟十二岁那年,阿耶将阿弟送至秦州,由四处经商的舅父看顾。
在外人看来,名字取得如此晦暗便不说了,阿弟还未成年,便被送到边境苦寒之地,这些年来,京中人都觉着阿耶厌恶极了这个儿子。
可阮如安却是明白,阿耶从未厌恶过阿弟,他的名字,也不是取自‘世冥冥而日月晦兮’的‘晦’。
而是取自穆靖南精心批注的这篇古文,“如月之恒,如日之升”,阿耶盼着阿弟此生晦而后明、如日恒升,跟盼着阿弟忠君报国、一心为上。
这里头的深意,原只有她和阿弟阿耶晓得,但当年她为了让穆靖南信得她的‘真心’,也为了让穆靖南明白阿耶为人,待来日他得登大宝,莫要听信谗言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