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各有各的心思,或是如世家一系盼着阮如安无恙,或是如清流一系恨不得皇帝是能直接废后的好,又或是如寒门一系,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坐山观虎斗。
穆靖南修长的手指有力的扣了扣桌面,明明只是发出这点子微末声响,却浸着铺天盖地的威压。
众臣见得皇帝面色愈发暗沉,纷纷低垂着头,没再敢四处张望,唯恐触怒龙颜。
要知道,这位皇帝爷可不是什么等闲之辈,他能从一无所有走到如今,靠的可不光是气运。
先太子、先安王齐王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他能从其中脱颖而出夺得胜券,其中手腕自然是不可小觑。
众目睽睽之下,吴尚书快要撑不住了,他被吓的满头冷汗,最终还是求助的看了一眼一侧的程太尉。
程太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吴尚书的目光,他身子顿了顿,低低思忖片刻,正要起身,却听得上头的镇北王及时开口道:“吴尚书可真是勤政,皇兄特意设宴为本王接风,如此大好时候,怕是唯有你一心想着公务了吧。”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儿,这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谁会听不明白。
可这样的话语,偏是由镇北王--这位皇帝最信重最亲近、手里握着北境五万铁骑的异姓王说出来的。
旁人便是有熊心豹子胆的,也没人敢开口指摘。
毕竟这位镇北王不仅仅是皇帝的嫡亲表弟,更是在早年逆王谋划的那场宫变中,平定叛乱、救帝后于险境的大功臣。
这上过战场杀伐果断的气场,自然与在朝廷里玩弄笔墨的人不同,也不是随便什么文臣就敢轻易招惹的。
吴尚书抬起袖子擦了擦冷汗,他被镇北王盯得心头发怵,奈何已起了头,便再难推脱了,他只得硬着头皮道:“镇北王谬赞,微臣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