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望没说什么,默默烧着纸钱。
直到所有纸钱、元宝都烧卷了,焦黑垄作一堆,连烟气也快散了,许菱玉才听见他回应:“若说心里不恨,那是假的,我等了小盼多少个日夜,用尽我能想到的所有办法找她,到头来却是阴阳两隔。可我知道谁是罪魁祸首,谁才是我和小盼最该恨的人。同是天涯沦落人,许娘子和令堂不必自责。”
郑望是个痴人,没用她们带来的工具,而是徒手扒开吴盼棺材上的土石。
黑漆棺盖露出来时,郑望的手已脏得不像样,泥土、眼泪还有指尖渗出的血色。
许菱玉看着难受,别开眼,望向远山时,视线已不自觉变得模糊。
善良的人似乎偏容易被欺负,可她很见不得心善的人受委屈。
那位吴盼姑娘,她没见过,但从郑望的执着,她大抵能想象那一定是一位极好的姑娘。
耳畔传来水声,许菱玉侧目,见郑望倾尽水囊,将手指洗净,才跪地打开棺盖。
不知是于忠用了什么特别的香料药物,还是山间瘴气所致,吴姑娘的尸身尚未受损,除了肤色沉沉没有生机,整个人倒像是睡着了。
郑望双肩颤了颤,许菱玉看到棺木边缘有几处洇湿的痕迹。
很快,他拿袖口抹一把眼泪,起身去取不远处草甸上的包袱。
来的路上,他一直将包袱抱在怀中,许菱玉没想过那里头装的是什么。
直到他打开的一刻,许菱玉看到与她嫁衣一样的大红色,和衣料上精致的绣纹,才明白他要做什么。
“劳烦二位搭把手。”正往嗓音喑哑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