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量纤细,侧首拭泪,努力保持体面的模样,便显得格外柔弱可怜。
明明未发一语,却连才调任过来清江县两三年,并不十分了解内情的马县令,也对许淳倒戈相向。
“许县丞,不是我说你,你不能得了孟氏的好,还任由人苛待孟氏的女儿。虽说有了继母,也就有了继父。可你是读过书的,是举人,有官身,是不是该做好表率?”马县令说着,眉毛紧拧,直冲许淳摇头。
许淳呢,脑子嗡嗡的,直觉有无数看不见的蜜蜂在围着他飞,时而还拿蜂针刺他,根根戳在他心窝子上。
这么多年,他里外操持,把对孟茴的惭愧遗憾,弥补在阿玉身上,让淑慧衣食无忧,对成琢细心教导,提拔大舅哥做了捕头。
可到头来,阿玉恨他,淑慧厌他,成琢愚钝,大舅哥怨他,连马县令也说他不是。
许淳没回应韦捕头,也没回应马县令的话。
他胡须微颤,抬眸间,似老了好几岁。
“大人,查吧,给阿玉一个交代,也给成琢一个公道。”许淳朝马大人作揖,随即侧过身,朝外头被差役拦住的围观百姓挤出一丝苦笑,“许家的家事,让大家看笑话了。”
往事不能深究,但必须得当着众人的面,让阿玉心服口服,承认成琢是许家血脉,否则往后就真的家不成家了。
许菱玉刚假装哭过,眼中还残留着泪水浸润的痕迹。
她望着许淳,看起来泪眼朦胧,像是不忍心,有些心疼父亲。
可顾清嘉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又格外留意她的神情变化,分明瞧见,她望向许淳的一瞬,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神色。
像是,志得意满。
许菱玉对眼前的一切都满意,尤其是许淳疲惫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