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景福弯腰道:
“陛下,人来了。”
郑兰漪素衣素面,缓缓走近,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似被寒风冻坏了膝盖。
没走几步,她便跪了下来,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绝望和恳求,一字一句道:
“罪妇自知,愧对陛下,愧对大魏子民……愿献穆王世子于吾皇,任凭处置……还请陛下相信,罪妇虽为郑家女,却对陛下忠心耿耿,别无二心!”
献子自保?!
侍立一旁的景福,眼皮猛地一跳。
郑娘子所走这一步,莫不如那在君王重病之际,亲手杀死孩儿做成药羹,献与主君的“忠臣”。
只是那臣子最后却被多疑的君王以那“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自己孩儿都能狠心杀害,更何苦是无亲无故的君王”给处死了。
这位郑娘子献子自保,倒是与那臣子异曲同工。
连亲生的孩儿都能献出,该是何等冷酷凉薄的心性?
赌的就是在陛下心中,她是否还有这一丝用处。
听到这里,谢不归抬起头,目光从奏折上移开,缓缓落在了女子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冷沉。沉默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忽然,谢不归起身,从容地走到了郑兰漪的面前,他蹲下/身来,伸手去触摸那个婴儿,雪白的衣袍长及垂地。
婴儿在女人的怀抱中显得有些不安,但当皇帝的手轻柔地触碰到他时,他似乎感到了一丝安慰,安静了下来。
皇帝的目光始终平静。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婴儿的胎发,似在感受生命最初的脆弱和纯真。
郑兰漪无声地看着皇帝,她眼中的神色极为古怪,没有担忧,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