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屠户见女儿又来了,赶忙洗把手,将她一把拽过来。“你怎么回事?见天儿地给我送饭?你现在已经嫁了人了,吃的是婆家的饭,总这样怎么成呢?岂不是叫人家挑毛病?!”
范灵乐手肘支开他,径自把食盒放下,“您就放心大胆吃,我已经同我婆母说好了,日后呀,你就在佟家每月交份伙食钱。我呢,就来每日中午给你送饭,送完了便走,保证不耽误那边的事儿。”
“晚上关了铺子回家,你再把这食盒捎回来,反正就顺带手的事儿嘛。”
她说得轻松,范屠户却听得傻眼。
“不是……这能成吗?”
“成呀!”她转过身,眨眨眼,“我婆母都已经点头答应了,能有什么不成的?您只管交伙食费就成。”
范灵乐系上围裙,清洗起了案板,她瞧范屠户那颓丧样儿,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您要是真怕给我添麻烦,就赶紧地把芳姨追到手。反正我现在也已经嫁人了,她那混账儿子奈何不了我。您要是再磨叽,就怕芳姨哪天就成了别人的媳妇儿了!”
她用力擦着桌面,嘴里说个不停。
父亲却是没回话。
转头,留给她的只是一道沉默吃饭的背影。
她这时才注意到,爹爹是真的老了。
那曾经宽厚的肩膀,如今却是缩着往里耷拉了,背也没有之前挺直,微微佝偻着。在这间黑洞洞的小屋子里,显得那样伶仃,那样孤单,好像随时都能被吞没了去。
泪水模糊了眼睛。
爹爹怎么一夜之间就老了呢?仿佛就是在自己嫁人后,之前那股子强撑着他的气再也没了,人生了了一大桩心愿,却少了一个盼头,心气儿便弱了,人便也委顿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