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似乎在竭力模仿一个人,力求连声调都要一模一样,因而显得有些怪异:“如果你愿意答应这个条件,我们就撤走;如果你愿意答应一个额外的条件,我们可以帮你拖住那支逼近京城的叛军,从后面牵制他们,让你可以坚持到北方边军来援。”
“什么条件?”秦王骤然起身。
“一个人。”年轻人说,“你的妹妹,永乐公主。”
秦王道:“郑熙果然是你们的军师。”
“军师一直没有隐瞒过自己的身份。”年轻人诧异地问,“难道你们以为这是假消息吗?我们从不骗人。”
“是的。”他说,“军师说,永乐公主是他从前的妻子,后来和他分开,只要你们愿意交出永乐公主,我们就可以帮你。”
秦王沉默下来。
年轻人离开了皇宫。
秦王从御案上拿起一封信,缓缓拆开。
上面的字迹清隽,落在秦王眼底,却显得如此可恶。
他忽然甩手,重重将信笺抛了出去。
“世家!世家!这就是世家!”他咆哮起来,像一只疯狂的野兽,“什么钟鸣鼎食,分明衣冠禽兽。”
“大厦将倾,他们还在隔岸观火!当年穆宗的承宁变法,他们是都忘了,穆宗的儿子重新登上皇位,世家还有哪个能保全?”
秦王一掌拍在御案上,重重喘息。
尽管他在咆哮,宫人跪了满地,但那种强弩之末、难以支撑的虚弱和恐惧还是从他身体里一点点流淌出来,以至于他跌坐在椅子里时,方才的暴怒已经全部消逝了。
“永乐,永乐。”他喃喃道,“去把永乐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