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首领言及于此,忽又转身朝高台之上的黔成王拱手一礼,威声喊道:“黔朝大王,就按早先定下的规矩,我漠北一族的猛虎战队并驯兽师,一齐献予黔朝公主手上。因她有此等能耐降服我族猛虎,更有能耐击败本王。”
场外众人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侧身交头接耳起来。
唯有黔成王如临大敌,更似倏闻噩耗,顿觉脑子里轰然迭声一片,脸色愈发煞白,强咽下喉间涌上的一抹腥甜,勉力笑道:“多谢首领大人抬爱。”
面子上的工作哪怕他只是装腔作势,亦是欲在外人跟前做足体面,倘或教那首领将其间缘由知悉了去,里子面子皆不复存在。
凌月颔首朝漠北首领行礼道谢,遂抬首遥遥望向黔成王,她面上神色柔和,浓浓笑意写尽亲切与敬重,却教甫一迎上她视线的黔成王猛地心惊肉跳,浑身寒冽犹似隆冬天气堕入冰窟。
于黔朝群臣面前自揭身份,凌月对此思虑良久,套用云飞翼的国师身份而混迹于黔朝朝廷,只为权宜之计,即便成了诸多事宜,或将黔朝政事搅得天翻地覆,于她的公主身份无半分益处。
众人只会于人前人后道一句国师好手段,无人知晓暗地里披着国师一张皮的卿谣公主。
身份暴露,意味着她将从暗处行至明处,她与黔成王的较量亦搬到明面上,这正是令她兴奋的关键所在。
便是要亲见黔成王每日不得不目睹凌月这张脸,却无处说与旁人听,因除却他与国师本人,无人知晓昔日卿谣公主的真实遭遇与下场。
倘或朝中群臣得知黔成王弑兄夺位,更下毒手加害先王遗孤,会作何反应?
凌月对此毫无头绪,朝中余多少人仍忠于父王,不可确定也。故而不宜贸然言明她与黔成王之间隔着弑亲之仇,遑论她昔日的遭遇与此番归朝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