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砰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小曜坐起来,才看清他的妈妈从左脸到脖子都是淤青,孙红萍的眼睛红得吓人,她拖着腿去床头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往小曜的手心里塞。
小曜看见妈妈红得要滴血的眼睛里滴下的是大片大片的眼泪,孙红萍很用力地抱着他,第一次哭得像个小孩子,她捏着他的肩膀,叫他从窗户翻出去,快点走。
“你也走……你先出去。”他捏着孙红萍的手,发现她的手也是肿的。
孙红萍摇摇头,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来:“小曜,妈妈……走不动了。”
腿已经无法动弹,孙红萍只能待在床上,半支着身子跟小曜说话,不知道是蒋哥还是陈国立,还在撞房门,像索命的钟声。
“小曜,你拿了钱,一定要读书,再苦再累,也要读书,任谁不叫你读,你都要读。”
“一个人的眼界、学识,才能决定他有多少选择,能走出多少条路。”
她哭得发不出声音,只剩哑意:“你不要……像我一样。”
“小曜。”孙红萍的手抵在小曜背上,因为没有力气,只能很轻地推他。
“你跑吧。”
——谢谢你给妈妈的爱,也谢谢你带来的,属于“果果”的,真正的家。
窄小的出租屋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外头的月亮却不知愁苦,光辉泻满大地,小曜起先是拖着步子慢慢走,然后快步走,直到最后抽干了肺里的空气开始大步大步跑,最后脚一崴,向前蹚了几步,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