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太亮了,跟针扎着眼球一样,于是血就变成灼热的泪往下淌。
他跑去值班的警局,求那些人帮忙,警车乌拉乌拉的声音贯穿黑漆漆的小巷。
秦瑶站在孙红萍家的窗户外,眼泪突然开始疯狂涌出,她甚至打算从窗户爬进去,指甲在老旧的木制窗棱上划出甲痕。
“么——”声音尚未完全发出,陈淮拽住了她,于是她消失了,只剩眼泪不断地淌下去。
孙红萍如有所感地侧过头来,却只能看到一扇空荡荡的窗户,以及窗外灌进来的微风。不知怎的,她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疼痛,心里也像被针尖扎破了似的,泛起密密匝匝的酸楚来。
夜风拂过窗台,孙红萍看向窗外,似乎听见有人在喊她,但窗外只有树影。
“你说过不能干预的,照片里的故事怎么样都不会改变,插手说不定会死得更惨。”陈淮嘴唇抖了一下,“……像之前一样。”
那种仿佛亲手害死别人的感觉,陈淮不敢再尝试第二遍。
孙红萍并不是被打死的,陈国立没那个胆子杀人,但是把一个人逼上绝路的方法有太多太多种了,在陈国立把门撬开之前,她就已经喝了农药,被呛到气管,倒在硬得发疼的床板上羸弱地咳嗽,再安静地等着死亡降临。
陈国立进去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往外跑,警察拿手电筒照着他,把他团团围住,他说人不是他杀的。
外人问,那屋子里死的是谁
是个出去卖的。
啧啧啧,怪不得,一点儿都不洁身自好,现在的人啊,真的是。
唉。
他们叹息,然后就再也无人知晓她活过、她怎样活过,甚至觉得她活得不干净。
做了下三滥的职业,就是下三滥的人,没有人想知道孙红萍有多好、没有人愿意去知道孙红萍是个怎样的人。
人总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