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少甯轻轻抬脸,抿唇道:“苏表姐的话,我实在听不明白,我有什么错,是需要日日省悔的?一则,三妹妹的婚事是父亲和母亲共同商议后决定的,我一个新嫁妇,如何能有这样大的影响力,可以左右父亲母亲的决定?二则,莫说我没错,我便是有错,上有祖母、公婆教导,下有夫婿提点指正,英表姐你即便再有扶弱抑强之心,恕我也不敢奉令承教。天晚了,夫君还等着我回去侍奉,表姐请便,我不多陪了。”
程家几个姐妹与他一脉相连,她尚且不想事事忍让委屈自己,更何况苏文英这样的表姐。
反正她本就没想同这位表姐多加来往,如此撕破脸也好。
宁园同程府相聚不远,程之衍下衙后随时都有可能过来。
表姐表弟的,总让少甯悬心。
苏文英方想动手,余光瞥见假山后一抹织金云纹的袖口。
她垂了眼,面上现出哀色,用帕子擦了擦眼尾,软声道:“表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何时想教训你了?你嫁了当朝权贵,做表姐的,又如何敢在你面前拿架子,不过是前几日去了文心居,见三妹妹瘦了一圈,对婚事不满,食不下咽,想着你在咱们老夫人面前得脸,表姐这才厚着脸皮求到你面前,都是姐姐妹妹的,一个屋檐下住了这么久,多大的事,值得闹成这个样子,表妹若得空,还是亲去老夫人面前求个情,放三妹妹出来吧!”
却在这时,假山另一边传来两个过路婢子的对话。
一个口气带着艳羡,道:“苏娘子给咱们姑娘的添妆,可真是大方,随随便便一出手,便是一整套的赤金宝石头面,里面的顶簪、掩鬓、等都是足赤金的,就是咱们老夫人,那般世家大户出来的,也不过才得了三两套,我听闻去年二姑娘参加韩氏的簪花宴,也得了一套,便是连咱们大夫人和二夫人手上都不曾有过呢!”
另一个也唏嘘道:“是啊!只是我瞧着,倒是大奶奶,却显得有些寒酸了,听闻只随了五百两纹银。”
“哎,一个孤女,身边能留下多少体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