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尾坐一小姑娘,十三四岁,梳单螺髻,攒五珠钗,一身濡红莺黄搭配的织锦芙蓉袄裙,脸若琼雪,眸若水玉。
“表姐!”小娘子哭天抹泪地呼唤她,“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呜呜。”
她听到这句,回忆起之前,一时头疼欲裂。
月白中衣被汗水打透,浑身疼得似被碾过。
宋嬷嬷很快引着大夫进来,老先生坐下来,搭上她的手腕,不多时,沉沉出了口气,捋着花白的胡须笑道:“小娘子命大,总算挺过来了,喝了药,发了汗,当是无碍了。”
屋内一时又是哭又是笑。
大夫被引着出去更换药方,素瓷将程立锦请去屏风外,从螺钿柜中取来干净中衣,又端了热水为她擦拭后换好。
程立锦跑过来,抓着她的手,“表姐,还疼吗?”
少甯动了动,这才感觉到她的左手绑了厚厚的砂带。
程立锦自责道:“大夫说,掌心可能会留疤。”
少甯想起来了,是那条灯穗,当时为了救人,她拽得过紧了。
为了让小娘子宽心,她摇了摇头。
小娘子似吓坏了,一会儿喂她喝水,一会儿又给她揉腿。
老夫人和二夫人来了。
“菀菀!”一开口,程老夫人便梗了气,眸中带泪,“你这是要吓死我。”
二夫人也在一旁抹泪,“昨夜多亏了你,好孩子,若不是你,我们阿锦…”
程立锦垂着头,乖乖站在一旁。
“我…无事…”少甯一开口,嗓子低哑如撕裂,她摸向自己脖颈。
二夫人忙拉住她的手,“你口中灌了太多冰水,又接连发烧,大夫说这几日怕是都不能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