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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深春尚浅 溪畔蔷薇 1032 字 2025-06-11

程之衍心头一震,云笼眉峰,躬身道了声是。

太子抬眼,望着垂拱殿廊庑下的邈邈灯火,“爹爹这几日眼下乌青,想来定是为社稷操劳所致,孤寻访几处山所,这才得了几味珍贵药材,让太医院查验入药,昨日方进献到了御前。许是冥冥之中,孤的孝心感动了天地,让爹爹多年的头疾竟痊愈了。孤今日便是来送这最后一味药,哎,可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又同一旁内侍道,“孤此时不便进出福宁殿,便由你这小内侍去通禀,将这味药交由承奉再转呈爹爹吧!”

程之衍听他寥寥数语,称谓已由君臣变作父子,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惶然,他想起在江宁时,陛下要回燕京承封太子,曾同他道,虽官家钦选了他承继宗祧,但年岁已高,日后只望勤谨几年,为他这长子料理好诸般杂事,留下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雏形。

心下登时警醒,实则在陛下心中,这份父子之情是弥足珍贵的。只后来谢家权势滔天,不得不蓄减其锋芒罢了。

于朝局之上,陛下虽也忌惮,但只要太子一日不行差踏错,他们父子之间的情分便稳如泰山,实难撼动。

隔着紫色官衫,他捏了捏宽袖中的证供,暗暗咬牙拜别:“臣突然想起,差院那边尚有些急事要处置,殿下且便,臣去也。”

太子揉着眉心,说请便。

程之衍离了垂拱殿,却没再回差房,只一路疾奔出了东华门,让人牵马,又飞快奔回了府。

程彻迎了上来,“爷,怎这般快就从宫里出来了?小的方才见到大哥了,说是证供拿回来了,陛下可有示下。”

程之衍让他止声,将几个心腹召进书房,道:“我去了垂拱殿遇到了太子。”

一旁包扎好伤口,勉强前来应差的程潇唬了一跳,道:“主子。”

程之衍长长出了口气,“我真是昏头了,竟忘了他同官家的父子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