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知道,这折子戏想来她是有些失望了。
果然,两盏茶的功夫刚到,她便开了口,糯软的口气里有遮掩不住的败兴。
他突然觉得今日自司狱而起的愤懑减轻了不少。
便像那盘子蜜浮酥柰花,甜甜软软的,让人心里几乎化成了蜜。
正胡思乱想时,车起颠簸,他下意识便伸了手,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到似有一股电流,一路跳跃着窜入了脑海,那感觉很陌生,他敢说,至少在过去二十一年间他从未感触过。
两人曾有一息靠得很近,天光穿透车板,小娘子脸上茸茸的毛发分毫毕现,他屏息又吸气,竟嗅到一股淡淡的似梨花的香味,那香气若隐若现,跟长了触角似的往他脑子里钻。
他在江宁宣抚使任上三年,往来同僚宴请、犒慰军下,于馆阁中自也经逢场戏。他清楚记得,举了酒盏,着薄衫的女子靠近他时,那种窒闷塞滞的感觉。
他能嗅到她们身上浓烈馥郁的闺帐之气,一张张盛妆而后的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起腻后,闷糊在肌上,混着隔夜的酒气和屋内的熏香,他只觉那一张张脸竟污浊若嗖食一般。
混不似眼前,面容姣好,干净透亮。
夏衫单薄,他的手尚留有那滑腻温热的触感。
他的目光自指尖移到小娘子脸上,见她垂着头,含胸敛眸,强自镇定着,又嫩又薄的耳廓却悄悄爬上一层红云。
心房骤然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