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石子、脏污的泥沙,很快就将他的脚磨得鲜血淋漓。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他,但没过多久,这股疼痛也化为了麻木。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冷风一扫,便忍不住瑟瑟发抖。
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开始变得模糊,变得朦胧,他感觉自己正悬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雾之中,既找不到凭依,也看不到方向,像个水面上的浮木,只能顺着水流,机械地前进。
什么时候才能到尽头?
他与楚晏这段理不清、剪不断的关系,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自暴自弃的念头见缝插针地涌了上来。荀清臣浑浑噩噩地想:当初朝廷迁都,当初燕军破关……反正不拘是什么时候,他当初为什么不干脆点抹了脖子,非要撑着那一口气呢?
他疲惫地撑起沉重的眼皮,眸光一侧,却突然看见了一张熟悉得惊人的脸。
见荀清臣望过来,扮作士兵的那人满眼惊喜,做了个“丞相”的口型。
荀清臣一愣,狼狈地摔在地上,忽而想起了楚晏之前说的“重头戏”。
罢罢罢,是他想简单了。
挖坟鞭尸终究只是死人的事情,恐怕还够不上世子殿下口中的重头戏。
现在才是。
第12章 穷途
荀清臣对着那张关切的脸,拼命地摇头,但徐照非但没有意会到他的意思,反而越发着急气愤——楚晏竟敢这样对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