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坐回原处,垂下眸子,借着烛火的光亮,看一眼拇指指腹。
一点血痕凝在指腹上,清晰的显出指纹,四周干掉的血迹颜色比先前淡了一层,只在中间还凝着一点深色,是一道纹路清晰的小口子。
看过之后,他翻回手腕,手指自然蜷起,搭在桌边,重新朝她看过来。
“如今山雨欲来,开明坊那些消失的栗缨,或许和这些折旧粮草一样,通过相同的流程流向城外,我算过日子,最迟到大后日,户部就会开出一份粮草折旧的批示,大理寺的人无法散落到城中各处,眼下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金吾卫,就是贵处的亲事官。”
果然。
她抬手点向被勾画一番的纸,“不是让乌衣巷下刀山火海,就是让乌衣巷以巡查之便替你打探,大理卿曾口口声声说过的,衙署之间各司其职,没有谁差遣谁的话,难道都忘了?”
秦淮舟轻咳一声,“我想查的,难道不也是苏都知在查的?”
她轻笑,笑意未及眼底,“那你说说看,我在查什么?”
“苏都知当真想让我说出来?”
屋内一时安静下去,灯影摇曳,暖光晃在脸侧,洒落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两人的视线在灯火中交汇,她看到秦淮舟眼中坦然的神情,和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撑起身,手肘拄在桌案上,越过半个桌案,倾向他。
“说啊,我听着。”
秦淮舟神色微动,浓长睫羽眨动几下,遮住灯火,在眼眸处留下一小片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