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露青单手托腮,看他不断挥笔在纸上画过,心中跟着思忖:
一旦出城,这些粮草在途中具体都经了谁的手,即使是户部负责押送的官吏,怕是也说不清楚。
图上画下的除了太仓,还有义仓、转运仓、军仓等,用途各异,平时运作起来井井有条。
这些粮仓在出纳上涉及的钤印文书同样正常得很,所以就显得粮草折损格外显眼。
琉璃灯罩里的烛焰渐弱,灯火照出的范围变窄,纸上墨痕跟着融进烛影里,有如轻云蔽月。
她的目光落在秦淮舟执笔的手上,刚刚被她咬破的拇指还残留有血痕,玉上有瑕,却也溶成浑然天成的纹路。
这样看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从他手里抽走那支笔。
握笔的人似乎并没有怎么使力,紫檀木的笔身脱手而出,其上还残留着刚刚的温度,又立刻被新的温度覆盖。
骤然被抽走了笔,她注意到秦淮舟看向她的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但他却没有开口询问,只仍以眼神示意。
狼毫笔尖重新蘸墨,毫不客气的在纸上打出几个叉。
她这才转了转笔,随手往笔架上一搁,似笑非笑看着他,“大理卿今晚说了这么多,应该不是兴之所起,和我随便说说吧?”
回答她的,是被轻缓拿起的琉璃灯罩,搁在书案上时,发出一点轻微的“笃”声。
灯芯被剪去一截,烛焰重新变盛。
秦淮舟做完这些,才开口道一声,“苏都知……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