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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探渺夫妻回到西院,先去看过儿女,见是熟睡安稳,方才相扶回到寝房。徐枕山原是陪了些酒,虽不算醉,却已有些昏沉,然而才要去睡,只被谢探渺拉了起来:

“你还睡得着?!”

徐枕山酒意尚未迷了心智,只得扶额苦笑,自去吃了碗凉茶,勉强支起些精神,“今日是回来后初次家宴,高堂俱在,兄弟无故,这是圣贤所言的君子之乐,古来难得,你又何苦自寻不快?”

谢探渺轻嗤一声,知他是在装糊涂,“你上回还说会帮我顾着些二郎,就是这样帮的?你看你席上的样子,只盯着大郎,你又不是武官,怎与他有那么多话可说?”

徐枕山原以为她不过是闹些小气,一听这话倒觉不同,反问道:“你难道不知,他素日备职宫中,我今天还是头次有机会与他谈讲,你非要拿二郎比什么?”声调不觉高了些,又不忍一叹:

“渺儿,你不要总把事情想偏了去!父母亲本就是因弟妇聪慧贤达才为大郎求亲。我今日也才算亲见,真是一个远见卓识的女孩子,能够辅佐大郎前程,竟不是好事?只要二郎潜心读书,来日何愁没有大郎今日之荣?又何愁不得贤妻?”

“所以,都是你弟妇的功劳了?可她这样的女子,恐怕也没有第二个了。”谢探渺哼笑了声,愈是不屑:

“亏我上回还听你的劝,主动去瞧他们,谁知反叫我见识了何为手段城府。她当着我和大郎,都敢提她早嫁之事,大郎竟也不恼。今日又这般伶牙俐齿,置喙那些外政,哄得父亲那样的人都当面夸耀,如此本领,真是里里外外要只手遮天了!”

徐枕山听得头疼,连呼了好几口气,想她今夜已深陷迷津,争执无益,再不管她,倒头躺下,最后丢了几句话:

“你从来明理宽善,扬州家里谁不服你?可为何偏容不得自家弟妇?是因为大郎不如二郎与你亲厚?还是觉得这家里忽然有人将你比下去了?或者,二者兼有?你既不睡,就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