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入神时,小太子忽然从廊庑间走来,披衣趿鞋,身后只跟了个乳母钱氏。
“殿下不是已经睡下了吗?”露微连忙起身,只想着晚膳后,是亲眼看着李衡进寝殿才回职房的。
李衡不言,挽过露微,又拉着她坐了回去,并肩相视,才开口:“阿姊,你是不是同我一样,想父亲了?因为我不能去见,所以才陪我,也不回家去。”
露微略怔,竟不料李衡是为自己考虑,一笑:“没有,臣都这么大了,父亲也未远离,岂会过于思念?”
李衡仍不放手,眼中聚起倔强之意,倒脱了几分孩童相,显出分明的轮廓来,“阿姊,我睡不着,我们明日一起去看父皇吧!我听闻,太傅也一直在政事堂,等见完父皇,我也陪阿姊去见太傅。”
这话虽不离题,可露微的神色立时僵住了,“殿下如何知道太傅一直在政事堂?连臣也只是初来那日听内官传话。臣不是与殿下说过,不可再遣人打听消息的么?”
说着,她的目光又扫向李衡身后的钱氏,“是谁胆敢与殿下传言?!”
钱氏一惊,慌忙解释道:“奴婢只是跟着殿下,连日都不曾离开东宫,实在不知啊!”
太子身边侍奉的人,除了每日进学时不跟着,其余时间都不会远离,而露微连日则是相反,只在崇文殿侍奉。便细想来,似乎并无破绽,就只能问李衡自己了:
“殿下,到底怎么回事?”
李衡一抿唇,低下了头:“阿姊,不是他们,是尚食局内官送膳时我问了几句。”
露微不是不能理解太子的孝心,也是她疏忽了,以为一句话就能让太子安心不问,而这东宫,亦到底不是与世隔绝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