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不到自己想得那般果决,所以她觉得自己可笑。如果一开始就放不下,为什么要自欺欺人。

薛薏就那样一步一跌走回去,看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秦敕始终在她不近不远后跟着。

她不想人打扰,秦敕同样无奈,她什么时候能稍微依赖他一点?

薛苡是单纯得不适合世故和尔虞我诈,于薛薏来说稀松平常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为难,她拼劲自己的全力想让每一个人都好,可最终的结果还是适得其反。

她离开的时候,是感到解脱的,终于从这个泥潭中挣脱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因为爱薛苡,所以她才会恨她,怪她,然后她永远离开了她。

活捉秦旷的时候,同样找到的还有吊着一口气的薛从义,他得知薛苡的死讯,一口气没上来,又吐出一口鲜血,原本就出气多,进气少,更是性命垂危。

他瞪着眼,张着嘴,想说出什么,又因为身体做不到,气急攻心。

士兵只能看到他的手指不停地指着一个地方,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找到了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沓一沓薛苡写给薛薏的信。

“阿薏亲启,近日天寒,望多加衣,三月廿六夜四鼓。”

“枫弟顽劣,不比阿薏聪慧,父亲亦悔慢待尔,阿姊亦悔。独身在外,愿君慎疾加餐。”

“念卿喜芙蓉,寻得一株并蒂莲,一茎生两花,花各有蒂,实乃新奇,盼卿早归复。”

“……”

薛薏一封封读着,手指颤抖。她的信,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自然也一封都没有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