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稍歇,薛薏将清口的茶泡好,朝他一推,开口问道:“洛川其名,可是指洛水?”,边问着边自顾思索起来,“典故倒是颇多,谓‘容与乎阳林,流沔乎洛川。’,或是‘日夕登城隅,周回视洛川。’,意境都是很妙。”
一听就让人感觉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再??不济也是知礼节制的读书人,薛薏视线落在秦敕身上,腹诽,他当真是辜负了给他起名字的那个人的一番苦心。
秦敕知道她想问什么,感受到她的怨念轻笑出声。还多亏了这个体面而甚少示人的名字,才让薛薏完全没将他联系起来,她此时用闲聊的方式,聊以解郁罢了。
放下茶杯,抬头望了望天,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似是勾起了往事,摇了摇头答道:“非也。”
“应是‘洛川昔云遇,高唐今尚违。’,她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在哀叹自己,哪里还能分出心情期待一个烟云般的孩子。”
就是他,没有任何人期待他的降生。
那时候芸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秦寒生却忙着在朝堂争权夺利,忽视了脆弱而易碎的妻子。她一个人孤独着,闲暇着,就会抑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哀夫君强势偏执,只需要她做柔弱的菟丝花,又哀自己渐渐逝去的年华,因为没有被爱的底气,患得患失。
恐惧,害怕,挣扎自己留下这个孩子是否正确,他都已经扎根在自己身体里没有挽回的余地。
解佩安所赠,怨咽空自悲。
真是彻头彻尾的悲剧,秦敕讽刺笑道,他也恨自己降生带走了母亲的生命,这么多年他从未庆过生,本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
秦寒生会让他在母亲的牌位前跪上一天一夜,他很小的时候就习惯了祠堂的冰冷彻骨,然后拖着及近残废的双腿去找邵太医,免得真的落下残疾,让秦寒生不能继续折磨他。
所以他还未及冠就给自己取了字,敕身齐戒,施教申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