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神间,正在梳妆的手一顿,几根青丝安静躺在她手心,不小心被带掉的,轻如鸿毛。
唇瓣颤抖,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薛薏常说,这世上没有谁是离开谁活不下去的,冬禧会笑嘻嘻地反驳她:“才不是呢,我离开小姐就活不下去呀。”
她家里人都死完了,在这世上举目无亲,是薛薏救下了马上要饿死的她,从那以后她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后来,又有了春祺姐姐,夏安和秋绥虽是不常陪她玩闹,但总归都是对她极尽包容,她终于有了新家,全要感念小姐的善心。
家的感觉明明是那么温暖,所以她才一心想着让薛薏回家,有人护着,就不用将自己武装得硬邦邦的,又冷又累。
薛薏心痛得无法自抑,对她来说大抵是陌生的,可是她终于承认她也有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人,却于事无补,再换不回他们的性命。
欹枕悔听寒漏,声声滴断愁肠。
前来给冬禧看病的郎中,前脚看过冬禧,无奈摇头,让春祺准备后事,后脚又马不停蹄去给薛薏把脉,越把眉头皱得越深。
郁结于心,外强中干,体寒阴虚,她的身体四处破洞漏风,一朝崩溃,还需长久调养才是。
细细给春祺交代过后,被人恭敬送出了门。
郎中回头看了眼大门,低头叹息,同情而又惋惜,其中苦楚果真还是个人清楚。
临安谁不知道薛薏过得不容易,流言蜚语,明枪暗箭,她一个姑娘家家都挺了过来。薛家那一家倒是过得和和美美,但内里的腌臜谁知道呢?
那薛大人若真是光明正大,原配留下的两个女儿就不会一个远嫁,一个在外了。不过那也不是他们平头百姓可以评头论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