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权贵之下的蝼蚁,再怎么挣扎都是无用的。

这么多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唯有此刻,最是难熬,但再难过也总是要过去的。

凭什么她要任人摆布?只要她不死,就会一直往前看,往上走。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一线照亮她的半边视线,薛薏直视过去,有些刺眼,不由抬手遮挡。

她在这里坐了一夜。

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来的时候,腿差点没有了知觉,一瘸一拐从后面绕进去,被照亮的半边身子也重新遮盖上阴影。

春祺在冬禧床边守了一夜,看着脸上带着婴儿肥,笑起来嘴角会泛起两个小梨涡的姑娘,了无生息躺在床上,一遍遍祈祷,求神拜佛,盼着她能挺过去。

然而日出东升的第一缕光,依旧带走了她纤弱的生命。

这一局,代价惨痛。

她知道小姐已经够劳神了,她得撑起来,但见到薛薏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小姐……”

冬禧还那么年轻,她还没等到小姐成家,没等到她幸福。以后再也会有个小姑娘在她们而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好像什么都能让她笑个不停。

薛薏就知道她还是走了,也是,九皇子那样身份的人,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小丫鬟的生死?

一时处理不了她,但处理了她的丫鬟,作为欺骗的警告和报复,甚至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