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紧握的手心里指甲已经陷进肉里,心中早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渐渐放松了肩膀,轻而缓的闭上眼,低声道:“带我走吧。”
黎初抬起头,修长而白皙的脖颈像漂亮的瓷器,脆弱、易碎。
他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把最脆弱的地方裸/露出来,仿佛自我献祭。
黎初的话音刚落,空气都凝结了,潮湿朦胧的雾笼罩着整个屋子,让人感到压抑、沉重、难以呼吸。
滴答——
有什么粘液从空中坠落,直直的砸在了黎初的脸上,湿冷粘稠,顺着他的侧脸划到他的嘴角。
黎初下意识摸了一下,低头看向指腹,是水藻。
他缓慢的抬起头,看到洁白的天花板已经被绿色占领,密集湿黏的水藻盘踞在他的头顶,带着河水的微腥,空气也变得迷雾缭绕,宛如怪物湿滑的巢穴。
那些手掌印、脚印在同一时间逐渐泛青,呈现出一种衰败死亡的灰绿色,暗示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身后有奇怪的嚇嗬声,像是漏气的风箱般沉重,一道高大的影子笼罩住黎初。
意识到身后有人的那一刻,黎初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一时间忘了呼吸,牙齿克制不住的打颤,脖子像打了石膏那样僵硬。
他几乎是与恐惧的本能对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回头,脑袋才堪堪偏移了一点幅度,眼角的余光都未触及那个人,一只被泡得发白起皱、布满狰狞黑筋与淡红尸斑的大手,用力盖住了他的眼睛。
眼睛被不明液体渗入,变得肿胀酸痛,仿佛要从眼眶中脱离出来。
嘴里涌入了河腥味的液体,一股一股的灌满了口腔,争先恐后的涌入食管、胃部、呼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