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循看了静临一眼,与她微一点头,朝冉宝儿淡淡道。
冉宝儿一愣,随即笑道:“姐夫请随我来。”
入得净房,她殷勤为段不循倒水,手捧着巾帕侍立一旁,看着他润白而骨节分明的大手浸泡在铜盆清澈的温水里,一颗心不由跟着那水一起荡漾。
“姐夫”,她柔声道,看着段不循甩手却不递上巾帕,而是伸出手去,“宝儿服侍您擦手。”
段不循直起身来,垂眸冷冷瞅着她,“你不怕我手上的血染了你的手么?”
冉宝儿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发毛,一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手却僵硬在半空中,整个人愣在原地。
待到追回西稍间,便见段不循已披上鹤氅,刚洗过的手牵着冉静临的,另一只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撂在冉常身旁的几上。
静临瞧着冉宝儿一步步走来,蓦地莞尔一笑,“妹妹方才有句话说得对,一笔写不出两个冉字,我们一家人血脉相连,有牢连坐,有难同当。这里是一千两银子,够你们下半辈子用的了。北京城的风水不好,不适合你们居住,你们最好能往南走,走到我再也见不到你们的地方。咱们后会无期。”
冉宝儿脸色煞白,看了同样神色惊惶的母亲一眼,不由又往前追了几步,牙关发颤道:“站住!你、你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头也不回地走到室外呼啸的大风雪中,寒风裹着雪霰从洞开的门扉灌进来,冉宝儿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你们——”
她揉了揉眼睛,忽地住了口。
柳兰蕙和冉常小跑过来,见到大雪中一个眼熟的魁梧背影,双双倒抽了一口凉气。
冯象山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男子,却是不知什么时候进入这院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