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他向来都是叫自己冉姑娘的。
似乎只有第一次见面时,他才以“娘子”相称。此刻这一声……与当时相比,却已经是全然不同的味道了。
静临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再不看他,拉着银儿一道上了沈家马车。
段不循跟到车前站定,向内伸出一只手,“段某身负重伤,恐怕难以单臂登车,还望娘子不弃,搭一把手,段某感激不尽。”
银儿忍笑,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静临恼怒道:“那你就别上了。”
段不循勾起唇,正要再说什么,冷不防腰上箍了一双劲瘦的手臂,一用力,拔葱似的将他向上一提,紧接着屁股重重挨了一下——谢琅弯起膝盖,又助了他一腿之力。
车帘子摔上,谢琅坐在外面,高喝了一声“驾”,马车向着山西会馆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门口卸下三人,不发一语,又一刻不停地上了车,径自往沈家去还车。
驰行的夜风翻起他衣袍一角,露出裥褶侧面一抹银红色的插摆,万家灯火照耀其上,在夜色里形成了一道飒沓的流星。
静临默默看了一会,心中滋味难言。
段不循又“嘶”了一声,静临赶紧回头扶住他,“疼厉害了么?能不能忍住?”
段不循没吭声,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到了云天间,名安早置办好了跌打损伤药,又按银儿的吩咐提前用温水泡了杉木皮,一切就绪,却唯独少了捆绑的细线。
银儿不想用衣带凑合,说捆不扎实,恢复得慢,段不循就教他们到隔壁找。程一搬去了潮白河畔的惟初草堂,隔壁空着,还剩了不少东西没搬走,兴许能找出几根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