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宝儿急走几步到沈昭华身侧,尖声埋怨道:“救火是什么儿戏事么,沈姐姐不劝住他便罢了,怎么还鼓动他过去!”
说着将谢夫人的手臂一挽,哽咽道:“伯母!这可怎么是好,我实在担心他……”
谢夫人方才光顾着震惊,此刻听她这么一说,倒也真的有些担心起来了,看向沈昭华,道:“清河这孩子,平常看着稳重,做起事来怎么这样毛躁!”
沈昭华面上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不搭谢夫人的话,却对冉宝儿道:“妹妹此言差矣。正所谓‘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清和与段大官人乃是知己挚友,他又是个至诚至性之人,朋友有难岂能不闻不问?若依你所说,岂不是逼他做小人?昭华拙见,咱们做女子的还是本分些好,勿要小肚鸡肠,平白生事,没的给男人掣肘。”
话说到最后一句,俨然已是教训的口气了。
冉宝儿窝火得要命,却恨她将话说得冠冕堂皇,扯虎皮做大旗,似乎只有她才是守妇道、讲女德的。
一时哑口,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反驳,只好委委屈屈地将谢夫人的手臂又拉紧了些,哀怨地道了声“伯母!”
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谢夫人也被沈昭华的话噎得发闷,先前对她那份热络就冷了几分,心里一时也有些动摇,不知这门亲结的是福还是祸了。
小家碧玉拿不出手,大家闺秀又太有主意……左右为难,真是左右为难啊。
谢夫人这辈子最厌烦的就是拿主意,此刻被两个准儿媳一左一右架在中间,只觉得刚缓解的头痛又发作了。
将手臂从冉宝儿的手中抽出,扶上雅红的,有气无力道:“年年十五都是一个样,也没什么意思,咱们回吧。”
冉宝儿回眸瞥了沈昭华一眼,紧走几步跟上谢夫人。
三人逆着人流,慢慢消失在桥下的阑珊灯火之中。
“小姐,”轻云过来扶昭华的手,语气不无担忧,“谢夫人这是什么意思,话都不说一句就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