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倒是她的信先到的。
谢琅剃火漆的手微微发抖,轻轻启开信封,珍重地从里面取出两张纸。一张密布着字,显然是正文,另外一张折着,似乎是画,应该就是附件了。
谢琅不舍得直接看文字,便将那张折叠的纸展开。
一副惟妙惟肖的人物剪影跃然眼前,白描手法,写意勾勒,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教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上面画的是谁。
不循的功底不好,书画与文章一样,走的都是奇峰突起的野路子,个人风格十分突出。他的画像字,靠着极简略的几笔就可以传情达意;字反倒像画,无所谓意或是骨,只求形,摹董其昌有八分形似。
左上角的题字娟秀规整,有初学者的法度,一看便是出自闺中人之手。写的是晏殊二句,“若有知音见采,不辞唱遍阳春。”
知音?
谢琅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晌,忽然觉得陌生。
麻木地将画搁在一旁,拿起正文来看,上面却又是另外一种字迹。
谢琅把信封拿来比对,原来写信人与寄信人才是一人,作画题词者却又是另外二人。
“……不幸宅邸为段所夺,妾与母亲无处栖身,幸得谢伯母收留,乃有落脚之处。……自郎君去后,大姊迫不及待投入段怀,孤男寡女,公然一室,寡廉鲜耻之处,妾不忍直言也,此画可为明证。大姊轻佻放逸,自幼如此。盖因婚姻不幸,深恨我母女。所作所为,意在报复嫡母亲妹,非在中意郎君!凡能令我母女痛不欲生者,郎君可,段亦可!此字字椎心泣血之言,听来逆耳,妾亦苦口,悲夫!……伯母伯父年事已高,妾当侍奉茶水于左右,尽心竭力,自不待言。虽郎君负我,我不负郎君也。勿念,切切。”
……
滚热的心肠被泼上一盆雪水,来不及疼痛,谢琅只感到一阵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