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后问他,“若我告诉你,这银子是救我性命的银子,你也不肯借么?”
他整理好衣袍,将腰间玉带系得一丝不苟,没事儿人一样笑着道:“你的性命与我有何干系?想来自然是有人看顾的,段某可不敢越俎代庖。”
静临咬住被子,像是咬住他的脖子,痛彻心扉的却是自己。他给的欢愉有多极致,羞辱便也有多极致。如果现在手上有一把刀,她一定会像阉了柳文彦那样阉了他。
一觉醒来天已黑透,静临靠着被褥发了会呆,一张口就要吃饭。
翠柳今晚蒸了香米饭,炒了一盘葱爆羊肉,一盘地衣溜鸡蛋,都给静临留出了一份,从灶上端来还是温的,和新出锅的一样香。
静临饿狠了,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菜也吃个精光,看得银儿直咋舌,“没事了?”
静临用茉莉香片漱了漱口,擦了擦嘴巴,“能有什么事?求人不如求己!现在什么时辰了?”
翠柳道:“刚过亥时。”
“不早不晚,正好。前些日子我教你找人戗剁骨刀,你去了么?”
翠柳浑身发毛,睃着静临,不知道她要干嘛,“去了……”
“取出来,”静临站起来穿好外衣,“现在这个时候,里坊灯还亮着,那帮人不敢过来。咱们这就动手,能做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明天再弄。”
“你说的做……是什么意思?”银儿也被她说得毛骨悚然了。
静临接过翠柳递来的剁骨刀,指腹摸了摸刀刃,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回头深深看了银儿一眼,“死沉的一大坨,不分割开来,凭着咱们三个能搬动么?”
静临将两大背篓柴禾挪到后院,准备事后挪到地窖盖上遮掩,教银儿和翠柳各去前门和后门盯着,自个掀开地窖盖子,拖着锋利的剁骨刀,扶着梯子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