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眼睛适应了地窖内的黑暗,静临看到柳金龙正直挺挺地趴在自己身前地上,头向一侧偏着,眼窝微凹,牙齿外龅,脸上像是涂了一层黄色的蜡。
胳膊和腿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姿势扭曲着,这是因为当日往下扔他的时候太慌张,没有来得及照顾到死者的仪态。
静临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已经提前感受到了利刃刺破皮肉的阻碍感,听到了骨茬断裂的咯吱声。
一种发自肺腑的厌恶感在腹中翻江倒海,静临将心一横,双手握住刀柄,将刀高高举起——倏地,后颈感到一股凉刺的痛,紧接着,擎着刀的手臂发麻、发僵,静临想回头去,却惊恐地发觉,自己既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了。
坏了!翠柳和银儿……静临心急如焚,心里飞快地想着对策:若是柳祥将自己三个送官的话,可能还有一条活路,若是他不肯……那这里就是自己三个的葬身之处了!
“扑通”一声,有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
手一空,刀被他拿走了。
静临心跳如擂,每一下都直冲嗓子眼。后背的汗毛像是猫尾巴上的毛,根根炸开。
那人将刀往地上一扔,重重地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随后将她往肩上一抗,噌噌两下爬了上去。
静临吸了一鼻子熟悉的白檀气味,泪水夺眶而出。
被点了哑穴的翠柳和银儿小跑着过来,一左一右拉住静临的胳膊,身后现出冯象山和两个面熟的黑衣人。
冯象山冲着静临微一颔首,低声道:“这种事交给我们来做。三位姑娘快回屋去,把门闩好了,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睡上一觉,明早起来就没事了。”
段不循背过身去,在夜色中站成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