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临去摸脚下绣筐里的剪刀,被他一手拽住了,翠柳已经悄悄下了地,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黄铜灯台,照着他后脑勺给了一下子——他身子鲤鱼似的打了个挺,喉咙里“哽”了一声,接着便倒在炕上不动弹了。
翠柳一想到他的死状就浑身发抖,那么个大活人,眼瞅着就没了呼吸,身子僵了,皮肤凉了,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像是盯着人看。
静临拉着她回到炕边坐下,语气平静道:“别怕,不怪你。他是死有余辜,你这是替天行道了。”
“可是杀人偿命……我、我不想死……”
静临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昨晚你和银儿睡在了玉颜堂,隔壁发生了什么,你们俩一概不知。记住了么?”
翠柳张大了眼睛,“可人是我杀的……”
“我再说一遍,你什么都不知道,记住了么?”
静临语气已经冻成了冰,寒冷而坚固,望着翠柳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
银儿红着眼圈拉住静临,“若你不在了,我们俩活着也没意思了。”
“呸呸呸!”静临缓和了脸色,语气放松了些,“什么死啊活的,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三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了还要一起夜话少年郎呢,再甭说丧气话。”
说着用手给银儿和翠柳都揩了把泪,走到门口,先将窗上的竹帘子卷了,又开门将外面“打烊”的牌子摘了,回身笑道:“都去把脸洗一洗,回头教客人看到像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