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循将碗向他一推,“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陆梦龙脸色几变,“如今倒是换了口味了,早干什么了?想来沅君也没料到,段兄如今爱的,竟然是狼心狗肺这一口。”忽然想到谢琅从方才到现在还一言未发,看过去,只见他已面沉如水、眸聚怒涛,遂又转恼为讽,“看你这一脸阡陌纵横,想来也是一厢情愿。你爱吃的,未必能吃得到。清和,你以为——”
“呢”字尚未出口,谢琅已勃然变色,一拳挥出,结结实实打到了段不循的脸上。
段不循“呸”地吐出一口血沫,桌子一掀,便与谢琅扭打到一起。
众歌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花容失色,萧管琵琶尽走了调,落地的铮铮、咣咣声伴着一句句“诶呀!”“不好了”,在灯烛酒香氤氲成的彩云里起伏,绿蚁自倾倒的酒壶里爬过来,湿了大红氍毹。
厅堂乱做一团。
孟沅君从水晶帘后走出来,眼见精心布置的一场酒宴变成了段不循和谢琅的擂台,绯儿急得手足无措,众女纷纷整衣上前,欲要告退。混乱中,只有陆梦龙还端坐在已经反倒的桌旁,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上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
“这是怎么了?”孟沅君皱眉问陆梦龙,一眼瞧到段不循脸上的疤痕,还以为是在谢琅手里吃的亏,语调便也急了,“你还在这里坐着?”
陆梦龙偏头瞅着她,“你急什么,人家又不是为了你。”
孟沅君吃了一噎,随即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牙紧紧地咬了,眸中逼出一层湿意,辨不清是哀是怒。
陆梦龙猛地站起身来,将凳子扔到一边,“好!他们打他们的,我打我的……我、我是为了你,你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