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没说话,静临又接着道:“你上次不是说了嘛,还是早些将人家的银子还清了好。我想天宝阁毕竟名声在外,只一方柜台的流水就胜过玉颜堂和朝前市的摊子,我便挪到了这里,可惜每日的净利要上缴五成,真真是令人肉痛。”
谢琅偏头看过来,眸中的朗月遮了一层阴云。
静临凑过去勾住他的手臂,仰起脸儿笑得娇俏,“方才我心里计算了一番,若往后的流水都不比今日差,最迟到明年开春,我就能将人家的银子还清了。”
宝光阁打烊比朝前市散市早,六科也未到散值的时辰,谢琅接到名安的消息,与上官告了早退,提前出来接静临。
此刻的棋盘街正是一日里最喧哗热闹的时候。
摊贩为了将余下的货物售空,都吆喝起了打折的号子,人群在各个铺位间拥来挤去,七嘴八舌地与货郎和铺娘讲价,要更低的折扣,更好的成色,更多的附赠。
熙攘的人群是极佳的掩体,鲜少有人注意到他们手臂相挽的动作。即便是新婚夫妇,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也不合规矩。
谢琅心头覆着一层寒冰,此刻又被滚烫的沸水兜头浇下,滋味难言。
“谢大人?”
竟有相识的同僚于人群中一眼看到他未来得及换下的朝服,惊异的目光投射过来,在他和静临的身上来回移动,最后变成促狭和了然。
静临立即松开手,与他拉开一臂之距。
谢琅依旧仪态从容,与那人颔首示意。随即向静临的方向迈了一步,手从袖里伸出,一把攥住静临的。
静临像是被烫了一下,用力地甩手,因他攥得紧,没有甩开。
惊讶地看过去,这才发现他面色难看至极。
“我虽俸禄微薄,到底还得起五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