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循站在二楼栏杆处,能看到静临两道细而弯的眉,像海棠垂丝般娇嗲,肉樱桃似的小嘴一刻不停,将整个大堂洒满了她清脆的娇笑,下颏尖尖地翘着,恰到好处的精明惹人怜爱。
她无师自通,具备一切奸商必备的素养。廉耻又低,不吝货笑贩娇,生意做得好极了。
这样下去怎么行,她把银子都还上了,他们之间不就两清了?
段不循负手从楼上走下来时,午后的阳光正照得人发倦。
趁客少,静临将身子趴在柜上,支颐打盹儿。
做生意是很累人的,小本生意赚的更是辛苦钱。早起晚归,理货算账,掌柜的是她,伙计也是她。虽有银儿坐镇,翠柳帮衬,该操的心还要操,该说的话一句不少。
一上午过去,她已经笑得两颊僵硬,说得喉咙冒烟。
眼睛刚一闭,困意即刻袭来,头朝下一点,胳膊没支撑住,下巴磕在了……温热的……肉上?
段不循的掌心垫着她的下巴,像是托着一颗小而软的,狸奴的头。
她顾盼神飞的双眸在这一刻是懵然纯澈的,来不及矫饰讨好或厌恶。
抽回手,段不循绷起脸,淡淡道:“偷懒,罚两成利。”
狸奴的眼睛立刻睁圆了,瞳仁竖成一道凶狠的线,“凭什么,我又不是你的伙计!”
“北边的药材还没收,现在派名安过去,回来时大约能赶上明年的上元节。”
“名安不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