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抵赖,说自己对接下来的事态全无觉知,若果真如此,当日他便不会急着呵退静临。
如今想来,不过是在那一时刻,他并没把两个伶人的性命当回事。在他内心深处,她们的人生并不如几万吨盐引重要。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贵人谈笑间,小民灰飞烟灭。
如今,他终于还是活成了这种贵人。
水生玉官惨烈的自戕被北京城的冬日无声地埋葬,段不循心底深埋的“顺子”被拉出来,瘦骨嶙峋的少年遭到反复鞭尸。
孟沅君看到段不循的眼睛红了,心头的不快变成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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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名安特意寻了个静临和银儿都在的时候来到了玉颜堂,手里大包小裹地提着东西,花花绿绿的,有吃有喝有穿有玩,和以往一样,是三个人的分量。
“追求姑娘的把戏都与他爹一样,”静临心里泛着酸,与银儿一起接过。俩人不知趣地杵在当场,全然没有回避的意思。
名安只得上前一步,与翠柳隔了半尺,“我有话想和你说,出来一下。”
他嗓音压得很低,翠柳蓦然发觉,这小子的公鸭嗓已经悄悄地润开了,还怪好听的。
静临与银儿的目光在拱火,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有了男人忘了姐妹是吧?没出息的小蹄子。
翠柳脸红起来,“什么事呀,就在这里说嘛!”
名安为难地给她使眼色,“真的要在这里说么?”
静临隐隐猜测,这小子今日想说的话属于非礼勿听的范畴,看了银儿一眼,显然她也是这样想的。
俩人相视一笑,打定主意,绝不挪步。
饶是早就与翠柳情投意合,往日也不少在静临和银儿的眼皮子底下与她眉来眼去,名安此刻还是觉得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