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葬这日是个干冷的大晴天。
前几日的大风已将枝头的败叶吹得七七八八,野外的阳光无遮无拦,明晃晃地照在人身上,令人觉得又暖又冷。
陆梦龙与花昭跪在新起的坟茔前,身后站着段不循,孟沅君,名安,静临,翠柳和银儿。谢琅公务繁忙,今日抽不开身。
“水生玉官合葬之墓……隆万二十五年……陆梦龙周花昭敬立。”
孟沅君看着墓碑上的刻字,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不该是昌启元年么,就算是按照旧年号,也该是隆万二十六年,怎么算都是将卒年提早了一年。
正想低声问段不循,还没问出口,却见段不循表情奇怪,正定定地望着旁边。
顺着他的目光,孟沅君看到冉静临泪痕宛然的一张侧脸,连缀成线的泪正顺着她的腮无声滑落,流淌出一道道醒目的胭脂辙。
他在心疼她?
心里发堵,孟沅君拉了拉段不循的袖子,目光含着嗔。知道你不甘寂寞,这么多年了,身边有几个女人也是寻常。可你不该在我的面前走神,不是么?
段不循回过脸来,掠了她一眼,眉宇间挂着一层霜,冻结了他眉头蹙起的趋势。
墓碑上前置的死期将他带回了大雪纷扬的忘机亭,方才,他是与静临一起,分享了同样一种复杂的后知后觉。
那日他精心谋划,大获全胜。特特通过梦龙唤来水生和玉官,为他的胜利助兴。
不料,竟是亲手将两个无辜的女子断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