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她话锋一转,凑近了谢琅,换了个柔媚的语气,乍一听很像静临,“三年算什么,奴家的青春,也是姐姐的青春。清和,你别急,就算是三十年,我也等你。”
谢琅被这一声“清和”叫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冉宝儿疯了。
他还打算与她讲道理,“事已至此,即便成亲,你我二人之间也断然做不成胜意的夫妻,小姐何苦……”
“我偏要!”
冉宝儿腹内的扭曲终于显现到了面孔上,额上爆出的青筋蛇蚓般虬结到一处,“就是不想让冉静临那个贱人如意,就是不想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如意!想退婚?好哇,教你爹娘提着三牲六礼亲自上门来赔罪,教街坊邻里都看看,你们谢家一家子都是什么东西!……”
谢琅从未亲眼见识过这样的不成体统、不顾体面。
芝兰香室忽然窜出一条灰不溜秋的老鼠,人便下意识地想逃。不是怕,是嫌弃。
静临却不,不止不怕、不嫌弃,反倒像是乐在其中。
她不知何时已经听到动静,启开西厢房的菱格木窗,探出半个身子,一手支颐,正好整以暇地望过来。
静女其姝,临水照花,美得像一幅仕女图。
可若是仕女的眼珠子转起来,闪着过分活泛的光,那场景便美得诡异了。
谢琅被自己脑中莫名的联想吓出一个激灵。
再看静临,面上是一片雾似的哀愁,方才那个神情,似乎是谢琅眼花了。
他走过去,看得愈发清晰了,的确是哀愁、悲伤,一个昨日丧母的女子该有的神情。
脚步止在窗外。淡淡的茉莉花香气自菱花窗飘出,温柔地袭击在谢琅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