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银白色的衣裾在柳家老宅空荡的大院里摆成了一朵浪花。
直到沉重的木门再次吱呀一声阖闭,冉宝儿的目光方才收回来,“他谁呀?”她紧走几步,一直追到西厢房门口。
静临回过头来,方才的娇怯之态已全然无踪,此刻她神采飞扬,眼角和嘴角都锋利得像是开了刃。
冉宝儿忽然觉得,此刻的长姐美得惊人。
“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不满地嚷道,“这男子是谁啊?哼!你不说,我就去告诉母亲和戚大娘!”
静临盯着她因故作娇憨而撅起的嘴巴,忽然掩嘴而笑。
笑罢,她不答反问,“宝儿,你的会亲宴定日子了么?”
“啊?定了呀,就在大后日。”
提起亲事,冉宝儿的心思果然便又回到了她那素昧平生的郎君身上,害羞了起来。
“也不算会亲,这次就是他一个人上门,和咱们家人见个面。”
她又忸捏地补充道。
“是么?七月初二,真是个好日子。”
静临弯唇,“快早些回去睡吧,睡好了才能容光焕发,教郎君一见钟情呢。”
冉宝儿察觉出她话里有些阴阳怪气,立即盯了过来,“这是什么话!母亲从前的教导,姐姐莫不都浑忘了?娶妇娶德,以色侍人算什么?”她顿了顿,又换上了讥诮的神情,凑近了低声道,“姐姐倒是生的美,只可惜运蹇时乖,大好年华,竟就是个寡妇了!只能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与那登徒子、浪荡儿厮混了,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