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梦龙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手中这个方才是孟沅君送过来的。
那么段不循手中那个又是谁送来的?
冉静临……几乎就在一瞬间,当这个名字滑过心头时,陆梦龙心中便涌起一阵厌恶。
那女人能为水生保守秘密,他对她亦有所改观。只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她与沅君相比,自然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可段不循却将沅君之物弃如敝履,反倒将那小寡妇的东西视若珍宝,凭什么?!陆梦龙想到方才自己竟还带着妒忌和遐思揉捻那小寡妇亲手缝制的被子,就不由得一阵恶心。
他忍不住站起身来,忿然指着段不循,“你长人心了么?”
“你发癔症了?”
段不循不耐烦地嗤笑一声,又重新躺回到柴草堆上,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
陆梦龙觉得自己真像是个笑话。上赶着给沅君递信,告诉她不循入狱的消息,劝说她先迈出一步,指望着她能得偿所愿,与不循终成眷属……到头来,竟然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么?
那么,沅君这么多年的等待算什么?段不循游戏花丛、至今未娶,又为的是什么?
陆梦龙热血上涌,感到一阵难以压抑的愤怒,岩浆一样,滚烫地从心中裂隙中翻涌而出,还未熔化旁人,先已将自己伤个半死。只是,目光触及段不循嘴角那抹冷淡的笑容,这滚烫的岩浆便霎那间凝固住了。
紧接着,一股铺天盖地的难堪彻底淹没了陆梦龙。
心爱的女人,奉若神明的女人,她钟情于另外一个男子,而这男子偏又对她不屑一顾。